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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.火澤睽(䷥)-高島易斷全解

火澤睽卦象圖

火澤睽

火澤睽卦象圖

睽:小事吉。

《彖》曰:睽,火動而上,澤動而下。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。說而麗乎明,柔進而上行,得中而應乎剛,是以小事吉。天地睽而其事同也。男女睽而其志通也。萬物睽而其事類也,睽之時用大矣哉!

《象》曰:上火下澤,睽。君子以同而異。

初九:悔亡。喪馬勿逐自復。見惡人無咎。

《象》曰:見惡人,以辟咎也。

九二:遇主於巷,無咎。

《象》曰:遇主於巷,未失道也。

六三:見輿曳,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,無初有終。

《象》曰:見輿曳,位不當也。無初有終,遇剛也。

九四:睽孤遇元夫,交孚,厲,無咎。

《象》曰:交孚無咎,志行也。

六五:悔亡。厥宗噬膚,往何咎。

《象》曰:厥宗噬膚,往有慶也。

上九:睽孤見豕負途,載鬼一車,先張之弧,後說之弧,匪寇,婚媾。往遇雨則吉。

《象》曰:遇雨之吉,群疑亡也。

38.火澤睽(䷥)-高島易斷

卦體上《離》下《兌》,《離》火炎上,《兌》澤滲下,火動而愈上,澤動而愈下,上下相違,曰《睽》。《睽》字從目,從癸;《離》為目,癸屬水,澤亦水也,《六書》故曰「反目為睽」。睽,乖也,蓋澤在火上,澤火相濟而成《革》,澤在火下,火澤相反而成《睽》,此火澤之卦所以名《睽》也。

睽:小事吉。

20210311100531_38739.jpg高島易斷38.火澤睽(䷥)-高島易斷全解2

▲ 金文睽

《序卦傳》曰:「家道窮必乖,故受之以睽。睽者,乖也。」《睽》則眾心離散,不可以興大事,若小事則力可獨任,不待眾舉,雖《睽》尚可為也,故曰「小事吉」。《睽》卦上下互《既濟》,《既濟》《彖傳》曰「亨,小者亨也」,謂所亨特其小者;此卦曰「小事吉」,吉亦惟在小事耳。《兌》為小,故第言小不言大。要之乖《睽》之世,不足以成大事也,可知矣。

《彖傳》曰;睽,火動而上,澤動而下,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。說而麗乎明,柔進而上行,得中而應乎剛,是以小事吉。天地睽而其事同也,男女睽而其志通也,萬物睽而其事類也。睽之時用大矣哉!

《離》火在上,《兌》澤居下,在上者動而炎上,居下者動而潤下,無相成之道,是以為《睽》。《離》中女,《兌》少女,合而成卦,謂之「同居」;上下異動,各適其適,即各志其志,不能強同也。卦德以《兌》從《離》,《兌》悅也,《離》明也,麗有所附也。「柔進」者,《巽》在下而進於上也;「得中」者,《巽》得中而應乎剛也。卦爻以六五下應九二,五居《離》之中,二居《兌》之中,以上應下,居尊者能屈已,下降者得上交,雖處乖《睽》之時,而小有動作,尚得吉也。夫《睽》之為言散也,散則人心《離》,國勢分,必不足成大事,似無可用,不知不《睽》本無合,惟《睽》乃有以見合也。聖人即因其《睽》而用之。天高地卑,《睽》也,位定而天地之《睽》者同;男外女內,《睽》也,禮定而男女之《睽》者通;耕不可衣,織不可食,車不可水,舟不可陸,《睽》也,制定而萬物之《睽》者類,故曰「睽之時用大矣哉」。不言「時義」,而曰「時用」,蓋應用取用,其為用也大矣。

以此卦擬人事,凡起居飲食,暨婚嫁喪祭,皆為人事,事無論大小,無不貴乎情之相同也,志之相通也,物之相類也。卦體《離》火上動,《兌》澤下動,《離》《兌》皆女,同出於《坤》,是為「同居」;動則變,變則女而為婦,所行不同,而志亦異,是動而成《睽》也。《睽》在天地,而天地之運閉,《睽》在男女,而男女之倫亂,《睽》在萬物,而萬物之品淆,大綱大紀,奚以得吉乎?惟君子「以同而異」,為能善用其《睽》也。用以設眾黎之官,天地可因《睽》而同;用以行嫁娶之禮,男婦可因《睽》而通;用以定利用之經,而萬物可因《睽》而類。此火澤之用普,而人事之准立矣。

以此卦擬國家,其卦曰《睽》,睽,散也,是政府與人民,其勢有動而不相見,散而不相合者矣。《睽》之旁通為《蹇》,險也,因《睽》而不能濟險,更何以正邦乎?《睽》之反卦為《家人》,「家人內也」,因《睽》而不能正內,更何以定外乎?上卦《離》火,火本就燥,下卦《兌》澤,澤本潤濕,上下相背,燥濕各殊,是為「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」。「二女」者,就《離》《兌》二象而言。不特女之志行有異,推之天地萬物,而其情亦不能強同也。國家之內,大而天地,中而男女,小而萬物,同則見親,異則見疏,國運之治亂興衰,罔不於此卜之。然天下無久合不睽之理,天下亦無久睽不合之勢,用其睽以濟睽也。若徒麗而得正,進而愈上,中而有應,其事猶小,其吉亦微矣,要必同其撰而天地之道乃宏也,通其情而男女之情乃洽也,類其族而萬物之利乃普也。其德協造化之機,其功關治平之要,非「同而異」之君子,不能極其用也。

通觀全卦,火上澤下,上者動而愈上,下者動而愈下,背道而馳,不得相同,卦之所以謂《睽》也。卦體下互重《離》,多視傷明,為《睽》;上互《坎》,《坎》為心病,人各有心,孚則通,疑則《睽》。情莫親於《家人》,《睽》則為惡人,為鬼,為寇,或劓之,或射之,而不以為過。下苟能悅以事上,上亦能明以視下,則疑釋而情親,即化而為夫,為宗,為婚姻,而不以為嫌。前之相疑若此其甚,後之相合又若此其切,《睽》合之機,即在此轉移間耳。是以《睽》在內卦,皆疑而有待,《睽》在外卦,皆反而有應。初與四應,初之「喪馬」,得四之「元夫」而全;二與五應,二之巷遇,得五之「噬膚」而合;三與上應,三之「輿曳」,得上之「遇雨」而合。合則惡人化為同室,《睽》則《家人》疑為寇讎,恩怨反覆,變態無常。君子以無心應物,不黨同,亦不伐異。初九見惡人而避咎,為能得用《睽》之道也。卦體二陰本柔,內以悅而寬其憂,外以明而破其疑。所以始《睽》者,「二女同居」也;所以終合者,群疑悉化也。卦《睽》而象合,《易》所以變化不窮也。

《大象》曰:上火下澤,睽,君子以同而異。

卦象皆女也,卦體為火澤,炎上潤下,其用各異,故曰《睽》。君子法之,於同處見其象,於異處別其用,不黨同以背道,亦不立異以悖俗。「以同而異」者,譬如聲色貨財,為人所同欲,而或去或受,不敢苟同於人者,是其所以獨異也。此可見君子之「以同而異」也。火澤同卦,而炎潤各異其性者,亦猶是焉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目下氣運顛倒,惟宜正以處之。

○ 問戰征:軍情不協,上下異趣,宜防《睽》散。

○ 問功名:上下不通,功名難望。

○ 問營商:貨價上落懸殊,能以人棄我取,尚有小利可望。

○ 問疾病:病在上下焦,胸氣隔絕,上有火,下有濕,醫治棘手。

○ 問家宅:此宅天盤地盤皆動,闔家上下不利,急宜遷避。

○ 問婚姻:有二女皆願受聘,大者性躁急,小者性寬柔。擇而娶之。

○ 問訟事:即可罷散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初九:悔亡。喪馬,勿逐,自復。見惡人,無咎。

《象傳》曰:見惡人,以避咎也。

初居《兌》體之下,自《家人》上爻來,《家人》上曰「終吉」,故《睽》初曰「悔亡」。爻屬《震》,辰在卯,上值房,房為天駟,故稱「馬」;初動而上,舍我而去,故云「喪」。然四與初同德,他無正應,姑聽其去,勢必復來,故云「勿逐,自復」。下互《離》,《離》性猛烈可畏,故曰「惡人」。《兌》為見,《離》亦為見,是《離》之惡人既來求見,《兌》若拒而不見,未免嫉之太甚,必致咎也。《兌》姑與之相見,如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以禮往拜之旨也,故得「無咎」。蓋失馬而逐之,愈逐愈逸,見惡人而激之,愈激愈乖,是以「勿逐」而「自復」,「見惡人」而不避,可以免咎矣。能以無心而應物,則《睽》無不合也。《象傳》曰「以避咎也」,蓋不以避為避,避而有咎,則以不避為無咎可知也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好運初來,災悔已退,雖有喪失,不必計慮,即有惡人來侵,不必拒絕,自然無咎。

○ 問戰征:初次開戰,雖有小敗,後必大勝,強敵亦不能害我也。無咎。

○ 問營商:新作貿易,失而必復,無須憂慮也。來者不拒,無須計較也。目下未見盡利,後必大亨。

○ 問功名:現下雖無災悔,未得成名,必待明年,至二爻得其巷遇,斯獲顯達。

○ 問家宅:閹宅平順,無悔,無咎。

○ 問失物:不必尋覓,自得。

○ 問婚姻:現下未成,待到六月,或到六年,必就,吉。在上九「非寇,婚媾」之辭。

○ 問訟事:所訟必直,無咎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【例】 友人某來請占氣運,筮得《睽》之《未濟》。

斷曰:此卦火性上升,澤性下降,彼我之情不洽,名之曰《睽》。《睽》者違也。今足下占氣運,而得初爻,初爻地位處最下,孤立無應,可知足下夙性孤高寡與,得失勿較,即有素所心惡之人,彼苟有求而來,亦不至拒而不納。以初爻處《兌》之始,外卦為《離》,《兌》悅也,《離》,明也,悅而又明,必能識人善惡,又復和光同塵,不為過甚。卦象《睽》不終《睽》,故得無悔無咎。二爻曰「遇主於巷」,足下至明年,必有登進之望。

九二:遇主於巷,無咎。

《象傳》曰:遇主於巷,未失道也。

「主」者,君也,指六五而言;「巷」,里中道,從邑,從共,謂里中所共往來者也。二處《睽》失位,所如不合,與五正應,二居《兌》中,五居《離》中,《兌》《離》皆為見,知二五均有相見之意,邂逅於巷,是不期遇而適相遇也。君臣相遇,《睽》而終合,咎何有焉?《象傳》曰「未失道也」,謂不假遠涉,自得相遇於巷;巷,道路也,即《論語》所謂「遇諸途」者是也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卦值乖《睽》,運本不佳,近始得有絕好際遇,往必有慶。

○ 問戰征:二五相敵,內為我兵,五為敵兵,曲巷相遇,白刃相接,此戰未分勝負。

○ 問營商:巷字從共,必是合夥共謀之業,當有一財主相遇,共為經營之象。

○ 問功名:正是風雲際遇之時。

○ 問家宅:此宅在曲巷之內,近有貴人來會,相晤為歡,大慶。

○ 問疾病:得遇良醫,無咎。

○ 問婚姻:《詩》所詠「邂逅相遇,適我願兮」,此男婦私情,非正配也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【例】 明治二十三年,占文部省教育準則,筮得《睽》之《噬嗑》。

斷曰:此卦火性上炎,澤性下潤,以上下懸殊,故名曰《睽》。今占教育準則,而得二爻,二爻處《睽》失位,將無所安,譬諸近時文部省之教育,專以歐美為法,以智與理為主,我國舊時道德之教,亦同二之處失位,幾將委棄不用也。

凡留學歐洲生徒,歸朝之後,各為教師,以教育子弟;在此輩生徒,本不知我國古來之教,敦綱紀,重名分,自足卓立萬世,培育群才者也。乃厭故喜新,如陳相之見許行,盡棄其學而學焉,又相率我國子弟一從其教,余實憂之。為撰《道德本原》一篇,明治二十三年十月十八日,請謁山縣總理大臣,乃陳述其說。是日各縣知事,亦適在坐,咸相傾聽,大臣曰,子之所論,切中時弊,命余往謁芳川文部大臣。余即日謁文部省,復申前說,閱日天皇召問二大臣,遂下教育之敕,以余鄙論上達天聽,何幸如之!爻辭所謂「遇主於巷」者,適相合也。《易》理先機,神妙如此!

《道德本原》節略:

昔者我邦以神、儒、佛三道,為道德之標準,維持世道人心,自西學日興,舊學日廢,若不究其由來,未足施救濟之策也。以余所見,仁義忠孝節操廉恥八字,實為儒道之要旨。明治八年中,文部省議廢漢學科,以斥儒教,厥後政略所及,迄至今日,陷溺日深。在文部省亦初無廢意,因定各學科年限卒業,諮問於漢學教師,教師答曰:洋學非我所知,在漢學,雖生涯專修,未有究竟,難定年限。因之議廢。余謂此迂儒之論也,豈不問孔子所云十五志學,三十而立,孟子所云「幼而學之,壯而行之」是學皆在幼時。三十曰壯,則行所學以濟時也。程子謂《中庸》之書,善讀者,玩索而有得,終身用之有不能盡,不言終身學之而不盡,其於普通科,豈無卒業之期哉!俗儒不知時務,妄作迂論,遂至切要之學,廢置不講,以致今日之禍,罪不容於死。雖然,文部省亦有罪焉。當時俗儒,雖有此議,必繫心醉西學,不識道德之本原,其在文部大臣以下,滿朝名臣賢相,皆出於漢學之門,何以頓忘此躬修之實學乎?實為遺憾!語曰「上之所好,下有甚焉」者,從此浮薄子弟,蔑視漢學,不知其如何而可。道德凶而廉恥滅,小則判一身之邪正,中則關一家之盛衰,大則系天下之安危,其害有不可勝言者矣。既往不可復咎,為今之計,回狂瀾於既倒,以矯正世道人心,上安天子之宸襟,下增國民之福利。道德之教,所關甚巨,地方長官,已具文申詳文部大臣,定以儒教主義,為後來學科之準則。講究儒教主義,德之本原,實今日之急務也。設定二種教育,一曰真理,一曰現理。真理者,出於天理之公,合夫性命之正,即所謂正心、誠意、修身之學,形而上之教也;現理者,成於人類之私,得夫氣形之利,即所謂立身、興家、富國之學,形而下之教也。古人曰「衣食足而知禮節」,又曰「無恆產者無恆心」,實人世之常態,此真現理二種,不可一日或缺者也。其略如此。

六三:見輿曳,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。無初有終。

《象傳》曰:見輿曳,位不當也。無初有終,遇剛也。

上互《坎》,《坎》為輿,下互《離》,《離》為牛。「無初有終」,遇剛也。《離》亦為見,上下互《既濟》,《既濟》初有曳輪之辭,故曰「見輿曳」。「掣」,掣曳也,即牽掣之意。「輿」指三,「曳」指四,「掣」指二。三居上下之交,其位不當,四曳之,二掣之,是曳其輿於前,又掣其牛於後也。「天」,胡氏安定謂「天當作而」,篆文而與天字形似,即禮「髡刑曰而」。「劓」,截鼻也,發屬心而主火,鼻屬肺而主金,此爻《兌》金值《離》火,金火相剋,故有發鼻受傷之象。《兌》為刑人,故曰其人「天且劓」。三爻處下卦之終,當《睽》違之時,以陰居陽,履非其位,與上相應;上居《離》極,《離》火性烈,不合則相傷,合則相得,遇雨疑亡,《睽》終合矣,故曰「無初有終」。《象傳》曰「遇剛也」,剛指四,即上之「遇雨」也;四互《坎》,《坎》為雨,四又中立不倚,故曰「剛」,謂四能釋上之疑,使之終合也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運不得當,恐有刑傷之災;三年後,得有好運。

○ 問營商:與人不合,非特不能獲利,防有刑獄之厄,待後可成。

○ 問功名:左掣右肘,動輒得咎,安能成名?晚運則佳。

○ 問戰征:車脫馬逸,兵敗將亡,不能前進,必待應軍得力,得以始敗終勝。

○ 問婚姻:初因男家疑忌,未免受辱,終得疑釋完婚。

○ 問家宅:此宅地位不當,前後左右,皆有牽制,宅中之人,時有頭面傷殘之禍,以朝山向午,《離》火來克。宜改向朝西《兌》位,乃吉。

○ 問疾病:必是面上有瘡,久後自愈。

○ 問訟事:不免刑厄,終則自解。

○ 問失物:後可尋得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,防面有傷痕。

【例】 一日友人某氏來,曰某貴顯托仆以一事,請占其吉凶。筮得《睽》之《大有》。

斷曰:《彖傳》謂《睽》「火動而上,澤動而下」,上下相背,是以成《睽》;又曰「男女睽而其志通」,是初《睽》而終合,即三爻所謂「無初有終」之旨也。今足下代占,而得三爻,三爻曰:「見輿曳,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。無初有終。」玩爻辭,謂人在輿中,曳者欲前,掣者欲後,前後牽引,不得上行,且有面鼻受傷之象。卦體則為女子,料知某貴顯所委託者,必為女子之事也。初次向說,必有上下之人阻隔,致生紛爭,所委不成,足下對某貴顯,亦覺面無光彩。《象》曰「遇剛」,看來當再得一剛直之人,與之幫說,事乃得合,故曰「無初有終」。貴顯覓一小妾,本屬小事,《彖》曰「小事吉」,終必有吉也。

【例】 明治二十九年冬至,佔三十年農商務省施政實況,筮得《睽》之《大有》。

斷曰:玩爻象,牛本足以駕輿,曰「曳」,曰「掣」,是反為牽制,不能前行也;輿不能進,欲強行之,其人反遭損傷之患。爻象如是。今占農商務省施政實況,而得此爻,我邦欲法歐美各邦農商之實例,施之內地,奈富商安於坐食,不願航海遠行,貧商欲行而苦無資本。今雖絲局茶廠,仿用器械,無如販運外洋,或為關稅所困,或為船險所阻,外洋貿易,向與內地不同。農業我國土地狹隘,以人口之半為農計之,一人僅不遇二段,是以歐美便宜之法,施之內地,實不能用,若強用之,皆歸游手無產之徒,害憂更甚,惟北海道新墾之田可用耳。及一切雜項商務,亦多不便於行,猶是火炎上,澤潤下,兩不相洽,終必《睽》乖而不合用也。幸農商務省曲為設法,使老練者興工業,附商品,給以一定之商標,俾各品得以信用,又獎勵富商,使之興海陸保險會社、銀行支店,以奮起商業,可得漸見有效,謂之「無初有終」。

九四:睽孤,遇元夫,交孚,厲,無咎。

《象傳》曰:交孚,無咎,志行也。

四居《離》卦之始,《離》為目,《說文》「目不相視為睽」。「孤」,謂獨立無輔也。其情既《睽》,其勢又孤,故曰「睽孤」。「元夫」指初,四與初所處之時,同在《睽》也,所居之位,同在始也,其象同,故其志同。四以無應,得初為同志,初在卦首,故稱「元」;四陰位,初陽位,故四以初為夫;且初《震》爻,《震》為元夫,故曰「遇元夫」。四變《損》,《損》曰「有孚」;四之五為《中孚》,《中孚》五爻曰「有孚攣如」,有交孚之象焉,故曰「交孚」。「厲,無咎」,謂時當《睽》乖,幸而得孚,雖厲無咎。《象》以「志行」釋之,謂四之志,得此「交孚」,乃可行也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性情孤介,不合時宜,幸得同志,差足免咎。

○ 問戰征:孤軍深入,幾致危殆,幸而獲救,可以無咎。

○ 問營商:孤客遠行,貨物不合銷路,進退兩難,得遇故鄉舊友,方可脫售,平安無咎。

○ 問功名:命運孤寒,難望顯達,無咎而已。

○:問家宅:宅在孤村僻壤,惟有樵夫野老來往而已。

○ 問疾病:病是目疾,得遇良醫,可以無咎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【例】 明治二年十二月,晦,余借海軍省蒸氣船飛龍丸,運載支那米,赴南部宮古,臨發筮得《睽》之《損》。

余臨事,每自占筮以為常,特此爻「無咎」之言,不復介意。乘船之後,平時忙碌之身,變為閑散,追念昔年,在南部狎昵一妓,擬待抵埠登岸,招呼船長等驚艷稱奇,同為一醉。一涉痴想,夜不成眠,閱三日,船抵宮古,號炮一發,村吏來迎,中有舊友二人,遂竊告之,使彼往招。既而率眾上陸,剪燈置酒,圍坐會,頻番催呼,答而不來,甚為失望。夜深客散,乃拍手遽問,此妓出曰:妾來此久矣,自愧丑不堪侍娛,故不入也。余亦驚駭曰:何老至此也!既復沉思,蓋相別已十八年皋。《易》曰「老妻士夫」,可羞可笑。妓復泣告曰:近因罹疾,容顏頓變,生機亦窘,有死而已。余追思往昔未免有情,誰能遣此?乃贈米二十包,付以券書,彼深喜而辭去。是適符「睽孤,遇元夫,交孚,厲,無咎」之象也。

六五:悔亡。厥宗噬膚,往,何咎?

《象傳》曰:厥宗噬膚,往有慶也。

五居君位,時當《睽》乖,故有悔。「宗」指二,五與二應,五處《離》中,二至四為《離》,《離》與離合,是宗也。二曰「遇主」,以五為主,五曰「厥宗」,以二為宗,是君臣會合,故「悔亡」。二動體《噬嗑》,《噬嗑》二爻曰「噬膚」、「無咎」,按膚謂膚肉,為柔而易噬。嗑,合也,二居柔位,猶言柔而易合。膚肉,猶骨肉也,蓋指「厥宗」而言。大宗伯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,即此「厥宗噬膚」之義也。二往得食,故「有慶」。合族以食,復何《睽》?二五「交孚」,故「悔亡」而無咎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劣運已退,得與同宗共事,可以無咎。

○ 問戰征:可勇躍前往,無咎。

○ 問營商:防合夥者有侵食之患,然徑行而往,終得有利。

○ 問功名:得有同宗相助,乃能獲慶。

○ 問家宅:此宅是宗族舊屋,往居有慶。

○ 問疾病:是肌膚之疾,易治也。

○ 問婚姻:二與五為正應,是親戚舊家,成則有慶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【例】 明治二十三年春,占眾議院,筮得《睽》之《履》。

斷曰:五為君位,二為臣位,二五相應,即見君臣相合。相合則言聽計從,有會議之象焉。卦名曰《睽》,《睽》,乖也,違也,知會議必有《睽》異不合者。「厥宗」者,議院有二,上曰貴族院,下曰眾議院,貴族院多是同姓諸侯,眾議院亦間有同姓臣庶。「噬膚」者,謂議成得以酒食會飲也。五既居尊親二,二得荷寵事五,可見上下之志,得因《睽》而通也。

上九:睽孤。見豕負塗,載鬼一車,先張之弧,後說之弧。匪寇,婚媾,往,遇雨,則吉。

《象傳》曰:遇雨之吉,群疑亡也。

上居外卦之極,孤高獨立,故亦稱「睽孤」。上互《坎》,為疑,為豕,為車,為鬼,為孤,皆《坎》象也。《離》為目,為見。《兌》澤污下,象途泥。因《睽》成孤,因孤生疑,本未嘗有豕也,未嘗有鬼也,未嘗有車也,《睽》則目視不明,而疑心暗起,若見有豕之負塗焉,若見有車之載鬼焉,積疑成象,變端百出。疑鬼者,忽又疑為寇焉,則將張《離》之弧而射之,既而諦審所見,先所見豕邪、鬼邪、寇邪,忽又變矣;上變《歸妹》,則「婚媾」也,先之張弧,後即脫之矣。《坎》又為雨,故曰「遇雨」。上處《離》極,火烈煙騰,不可嚮邇,遇雨則火熄,可以往也,故曰「往,遇雨,則吉」。《象》以「疑亡」釋之,謂群疑消亡,見聞皆真,睽孤自合矣。

【占】 問時運:正當交運脫運之時,切宜息心定慮,毋動妄想,妄想一端,幻形百端,防生疑病。

○ 問戰征:營位太高,軍力太孤,防有疑兵來襲。

○ 問營商:目下貨價,變遷百出,上落不一;時當盛夏,來客稀少,必待秋雨一通,可以獲利。

○ 問功名:現在牛怪蛇神,變動不一,待十年後,出《蹇》入《解》,可許發解。

○ 問婚姻:前因疑忌不睦,後得完好,吉。

○ 問家宅:此宅有變,防有鬼祟,遇婚嫁喜事,可以解釋。

○ 問疾病:杯弓蛇影,因疑成病,得破其疑,病自霍然。

○ 問六甲:生女。

【例】 東京大家某氏夫人,偕女訪余別莊,曰:良人頃患氣鬱之疾,醫藥無效,養嗣某,即為此女之夫,性遊盪,不克承家,妾等實所憂慮,請幸一占。筮得《睽》之《歸妹》。

斷曰:卦體下《兌》上《離》,炎上者動而愈上,潤下者動而愈下,上下不合,故卦為《睽》。卦象為「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」,又曰「男女睽而其志通」,是以內三爻言《睽》,外三爻言《睽》而合,是始《睽》後合之象也。上九居《睽》之極,因疑生《睽》,愈睽愈疑,目之所見,積疑成象,豕也,車也,鬼也,寇也,恍若歷歷在前,實則一一皆幻。天下事杯弓蛇影,因疑兆禍者,類如斯也。今夫人為尊君之病患,與養嗣之行止,特來請占,筮得《睽》之上爻,知其病之由來,與所佔之本意,皆由猜疑一念而生也。尊君為養嗣,不克承家,日夕疑慮,以致火氣上沖,濕氣下郁,上下不通,遂成是疾。「雨」者,下降也,病得大小便一通,自然安愈。君家養嗣,余所深知,文學志操,向超流俗,緣其性情風雅,偶或招妓置酒,怡情於花柳之場,此亦雅人深致,何足為怪?夫人等因之生疑,始則猜忌,繼則交謫,終則反目,一切所聞所見,如爻象所謂豕車鬼寇,悉現其形。凡床第間恩愛之私,雲雨之夢,久已《睽》隔,斯疑者益疑,《睽》者益睽,男女之志,必不通矣。上居《離》火之極,極則必反,炎上當反而潤下為雨,夫人等亦宜反而思之,務勸令媛,溫柔以接之,《兌》悅以事乏。如物之枯者得雨而復甦,早《睽》不終《睽》矣。《彖傳》所云「男女睽而其志通」也,正合此占。

【例】 明治二十四年四月十日,余清晨無事,閑閱新聞及雜書,未幾意倦,拋書而起。愛此風日晴和,遊興頓發,將赴近縣,探賞春光。臨行偶試一筮,得《睽》之《歸妹》。

斷曰:爻辭曰「睽孤」,猶示余孤身獨行也。曰「見豕」、「載鬼」、「張弧」、「脫弧」,言其目見之無定形,猶示余游跡之無定所也。余是日出遊,憩息於神奈川停車場,或赴橫須賀,或赴箱根湯本,意猶未定,至登車乃決往箱根。車中適遇東京舊友某氏赴大孤,並坐談《易》,興味頗好,余遂改意趨大孤。翌日食後,出遊市中,將就舊肆,閱覽古書,乃過心齋橋,訪鹿田書店,問以《易》書珍本。主人出示松井羅州所著《周易解故》,此書余往年遍覓不得,今得購之。又示以松井氏所著《周易釋故》,及直勢中洲所著《周易大傳》等,是皆讀《易》家所珍。書面有小島氏藏書一印,余叩其出處,主人曰:昨購於西京古書肆,此書皆系小島氏舊藏,氏沒後,其子不能讀父書,故鬻之。余曰:如子之外,猶有同購者乎?主人曰:西京麩屋町書林某,及東京書林某,相與分買之也。余乃悉以其價購之,後赴西京,又就麩屋町書肆,凡小島氏遺本,又悉購之。歸東訪書肆琳琅閣,又得小島氏《易》書三種,於是小島氏遺書,悉皆歸餘。余益感《易》辭之精切也。爻所謂「載鬼一車」者,非鬼,乃書也;「遇雨」者,舊友也,即車中所遇之舊友也;所謂「遇雨則吉」者,此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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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島易斷38.火澤睽(䷥)-高島易斷全解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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