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曰:“誰能出不由戶?何莫由斯道也?”
孔子說:“誰能夠出入不從門戶呢?為什麼沒人肯從大道走呢?”
由:從。
戶:現在統稱為門。《說文》:“戶,護也。半門曰‘戶’,象形。”《正義》:“宮室之制,外半為堂,內半為室。室有南壁,東開戶以至堂。《一切經音義》十四引《字書》云:‘一扇曰戶,兩扇曰門。’”
何莫:為什麼不、為什麼沒有。
斯道:大道。按:此處一語雙關,用道路之道,來喻人生之正道。人生有大道,猶如出入從門戶;人若離道,則不仁之心生起、非人之事常有,此明大道不可離也。
《集說》:“道不可須臾離也,此章以戶喻道,嘆人知由戶而不知由道也。”
孔安國:“言人立身成功當由道,譬猶出入要當從戶。”
《論語註疏》曰:此章言道為立身之要也,故曰“誰人能出入不由門戶”,以譬何人立身不由於此道也。
《論語正義》曰:道為先聖傳授,明雖久遠無所變易,故知人必由之也。
朱子曰:人不能出不由戶,何故乃不由此道邪?怪而嘆之之辭。
洪氏曰:人知出必由戶,而不知行必由道。非道遠人,人自遠爾。
《四書解義》曰:此一章書是孔子醒人由道也。道之在人,如君臣、父子、昆弟、夫婦、朋友,以至一作止、一語默之間,莫不各有當然之道,在所必由,無時可忽,無地可離,若出必由戶者。誰能出不由戶?何故不肯由斯道也?欲人知道之必當行,而亦以見道之本不難行也。
劉宗周曰:言人不能不由道,而卒莫之由,是可怪也。曷不醒於由戶之能乎?人原在道中,生活只是一物,無以己合彼之勞,故曰由。要其至,如舜之由仁義行者是;若依門傍戶,猶之乎背而馳也。由道之嘆,非徒激發下愚,亦以指點上士。
蕅益大師曰:道不可須臾離,信然信然。何故世人習而不察、日用不知?
張栻曰:道不可須臾離,可離非道也。即父子而父子,在所親;即君臣而君臣,在所嚴;夫婦之有別,朋友之有信,以至於一飲食起居之間,莫不有道焉。故曰:“誰能出不由戶?何莫由斯道也?”謂未有出而不由戶者,何事而不由於道乎?道雖不可離如此,然人之違之者亦多矣。人雖自違之,而道亦未嘗離也。是以君子敬以持之,顛沛必於是,造次必於是,而惟恐其或失也。
徐英曰:道,猶大路也,猶法則條理也,德行藝術之總樞也,無行跡而可尋,人而莫不由之者也。不由之,則不可以為人也。人之由道,猶出之由戶。出不由戶,或頓躓而顛仆;人不由道,則犯軌而亂常。今出則由戶,而為人則不由斯道,人而不可以為人矣。
雲門隱者按:本章蓋嘆時也。世亂乖舛,人不由道,則不仁之事屢有,於是由春秋而為戰國,由戰國而為暴秦矣。且道也者,千聖相傳,不變者也。由之人道則為人,由之天道則為天;不由之,則殆也,故《中庸》言:“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。可離,非道也。”自聖道凌夷,斯道不由之久矣,於是種種不仁之事日生,社會與人日受其害,危機重重。聖賢之道,何不由之乎?
《中庸》《論語集解》《論語註疏》《論語集注》《論語集說》《論語新解》《論語正義》《論語會箋》《論語學案》《論語點睛》《癸巳論語解》《說文解字》《四書解義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