卦成之前,德已先定:一次占筮,如何看出真隱士
據南齊《阮孝緒傳》記載,當時有一位擅長占筮的人,名叫張有道。他對阮孝緒說:
「見先生隱然處世,然心跡深藏,非占卜不能驗之。」
於是,張有道便揲蓍布卦。
起卦至第五爻時,張有道忽然說道:「照這樣下去,恐怕要出代表感應的澤山咸卦了,而不是讚美隱士之道的遁卦。」
阮孝緒聞言,從容回應道:「你怎麼知道最後一爻不是陽爻呢?」
待六爻盡出,果然最後一爻為陽,所得之卦為天山遁。遁卦上九爻辭曰:「肥遁,無不利。」意謂高飛遠走、全身而退,無所不利。正好契合阮孝緒的品德與心跡。
然而,阮孝緒並未因此自滿,反而謙遜地說道:「雖然佔得遁卦,但上九爻並未發動,這說明我在隱士之道上,仍須向許由先生學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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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孝緒是南北朝時期著名的隱士。他為人至孝,不慕虛榮,博學多識,著述頗豐,最終被後人載入《梁書·處士傳》。
從故事的細節來看,張有道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試探,甚至隱含挑釁之意:你雖以隱士自居,但究竟是真隱,還是借隱自名?不妨占上一卦,看看天意如何。
依文意判斷,張有道所用的是蓍草起卦法。此法過程較為繁複,一卦六爻,在前五爻既定的情況下,最後一爻的陰陽,恰好決定卦象是澤山咸,還是天山遁。張有道正是藉此機會,半是推演,半是調侃,暗示阮孝緒或將得到咸卦。
咸卦並非凶卦,其義在「感應」,主無心之感、與人相交。但對於隱士而言,過多的感應與牽連,意味著心念未定,尚未超然物外,因此並不符合真正隱逸之道。
阮孝緒對此心中自有定見,淡然反問:「你怎麼知道不是陽爻呢?」
結果,天意與其心志相應,終得天山遁卦。
尤為可貴的是,阮孝緒並未藉此「占驗」來自證清高,更沒有反唇相譏,而是自謙不及許由,表示隱士之道仍需精進。此種氣度,正是「肥遁」二字的真正註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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